电光火石之间,小刀惊起。
邢漠飞对自己的刀很自信。快意楼主的珠玑刀,向来是他自信的根本。
快意楼虽只是地近星宿海的小组织,但三年来,几凡进犯快意楼的数十拨高手,没有一个活者离开快意楼。
快意楼中隐藏的高手很多。
但这上百个高手也不是消灭所有来犯者的中坚力量。
真正消灭这许多敌人的,
是他的刀。
邢漠飞的眼中,这个暗中窥探的人已是个死人。
这个人不可能在他珠玑刀下还能存活。
在自己的全力施为之下。这个暗中窥探的人一定会死。
他不可能反败为胜,也不可能从自己的刀下侥幸逃脱。
刀光急闪。
快意楼的百多名高手,无一不低下眼睛。
快意楼主珠玑刀下,没有人可以存活,这是三年来,这些高手心中坚不可移的信念。
然而当他们看到掉落甲板上的快意楼主。
他们知道自己错了。
邢漠飞也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这错的代价也太大了。
一个人信心突然之间坍塌,这代价有多大?
但是邢漠飞输的心服口服。
因为就在他珠玑刀攻到的刹那,他看到正冲天而起的小刀忽地在半空中就那么停留了些许时间。
而小刀的右掌亦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那如怒龙奔腾的刀气之上。
正是他刀气中最为旺盛之处。
奔腾的怒龙一瞬仿佛被抽去了筋骨。
所以他败。
心服口服。
小刀则心叫侥幸。
他凌空使得徐子陵那鸟渡之法,以长生诀停留一瞬,时见刀光急至,想也不想的化掌为刀使出 “兵无常势”,同时斗转星移的感应功夫发挥至极限,这掌刀正窥准邢漠飞最强一点那“北极星位”。
邢漠飞的珠玑刀给他看似随意的一掌扫个正著,所有精妙变化后著同时给封死,
不败又如何?
小刀人如飞鸟悠然飘下。
邢漠飞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小刀拱手道:“小弟只是好奇跟来观望。并无恶意。不知楼主能否见谅?”
邢漠飞哼了一声,却无半句话说出。
回首见那剩下十六名铁骑会汉子兀自在做困兽之斗。
其中一人更是凶悍。伤在他分水刺下的快意楼高手已几多。
邢漠飞缓缓向那方走去。
那个一掌封住自己刀势的年轻人不用去防他。
他既能一掌败己。战力之高,即是防又有何用?
这铁骑会余孽才是自己眼下的对手。
刀起刀落。邢漠飞袖手而立。身后是僵直的十六人。
好刀!好刀法!
那凶悍汉子额头青筋绽露。竟是满头大汗。
脸上亦是痛苦之色。
没有人在自己喉中飞血之时还能笑的出来。
但是他笑。狞笑。
笑不出声,岂非是痛苦之事?但这凶悍之人脸上痛苦之中却带着几分得意。
邢漠飞不解。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快死的人为什么突然会那么开心?
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究竟在笑什么。
不知道这笑中包含着什么。
他不用再想。因为他用不着再想。因为这人已经把想要告诉他却没有告诉他的内容告诉给他。一瞬间,人已在他眼前绽放开来。
象一朵凄美而阴狠的花。
邢漠飞瞳孔紧缩。
好毒的计!
好狠的招!
邢漠飞不得不倒飞。
因为他不想那血肉沾上自己。
沾上自己,就很麻烦。因为他知道。这正是铁骑会绝杀死士才会拥有的绝技。
逍遥破。血肉隐含剧毒。沾身即死。谈笑间仇敌已灭。
敌灭岂非逍遥?敌灭岂非破?
好名字。
看来今次铁骑会可是舍得下本钱。
整个铁骑会懂这逍遥破者,不会超过五人。
不幸的是,今天这十八人中就有一人。
急退中邢漠飞看到身旁众高手躲避不及纷纷栽倒。
他怒!
这些高手,他已偷偷训练了十年。
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怒!狂怒!
十年磨一剑,就是为了重振快意楼。
眼前剑已断。这希望破灭。
邢漠飞站在狼籍的甲板上。仿佛这一刹那他已苍老几十岁。
邢漠飞呆住。他呆了半晌,忽地仰天大笑。那笑声几近凄苦。那已不是笑。甚至痛哭也比这笑要开心的多。
“我的兄弟!我的刀!万般皆休矣!”
正所谓英雄亦有落泪处,只是未倒落泪时。
英雄泪落。
骄阳当空。英雄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