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小说和戏剧作品的经典很多都具备一个特点——结局的模糊性和不确定性。以仿古侠义小说今人金庸大侠的作品为例——《神雕侠侣》,最后只提到其时明月在天,杨过携小龙女之手与神雕并肩下山,从此归隐终南山后绝迹江湖,但他们日后生活如何?有无子嗣?结局都没有交代。而且在接下来的《倚天屠龙记》中那古墓派黄衫女子的身份仍然很神秘,古墓派后来的事一直是个迷。而且对于张君宝的心理和情感更是表现得极其隐晦,如果说郭襄终年未嫁是由于情系杨过,那么张君宝,也就是张三丰终身未娶是情系何人?从情节让来看应该是因为郭襄,但作者对君宝和郭襄接触的描写仅寥寥数字,个中原因也不过是读者的猜测罢了。还有《雪山飞狐》中最后胡婓对苗人凤那一刀到底有没有劈下?金大侠在后记中说十几年来,很多人都希望他或帮他写了一些定性的结局,但后来他还是决定留下悬念以给读者多一些想象的余地,因为能在他心中,他也不知道这一刀到底有没有劈下。另者《天龙八部》的结局只提到段誉终于与王语嫣终成眷属,那与他出生入死的另外几个红颜知己哪里去了?贵为大理皇帝的段誉是否像他母亲说说的那样也将她们一并娶了?所有这些,作者都并没有给出答案。此种迷题比比皆是,自有它存在的意义——让读者在完成阅读后能进行超越文字的深层次思考。正所谓言有尽而意无穷,这也是极妙的一种招数。
我们现在看来,仙剑二在剧情上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失败了,是仙剑历史上的一记败笔,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我认为,其最根本的原因是打破了仙剑一所设下的所有悬念,给了经典一个俗不可耐的归宿;而它本身却没有留下任何值得思索的悬念和迷题。
而仙四的主创无疑是聪明的,他们很睿智地发现了问题所在,在仙三所确定的六界世界观下,再次演绎了一个迷雾重重的结局……
将近一个月以来,关于仙剑四最多的言论当属对于结局的分析了。当真见仁见智,莫衷一是。这也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兴趣最大的言论了。看了很多帖子,也读了不少博客,很感动于仍然有这么多与我一样坚贞的支持者在不厌其烦地努力发掘着仙四的细节。我挑了几篇文笔和态度均上佳的文字,不敢掠美,这里将他们大作的地址本章结尾处,玩了仙剑四并看了拙作的网友一定也要读一读。
我对结局的理解比较中庸,但也是我多日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简要分析与大家交流,欢迎大家讨论指正。
……琼华派下落之际,为拯山下无辜黎民,天河以凡人之体强行催动射日神弓将天河剑射向琼华。如九天玄女所暗示的那样,天河成功在最终一刻将琼华派毁灭,而他也因为强行催动内力被后奕弓神力反噬而双眼致盲昏倒。昏迷后苏醒的菱纱、紫英二人见状十分痛心,菱纱更是悲痛不能自己,摩挲着天河的脸,我们看不到她那幸福而又心痛的双眼……
天河三人如约到青鸾峰隐居,天河与菱纱成婚,度过几年幸福的时光后,注定短命的菱纱怀着对天河无尽的爱恋离之而去。天河悲,葬之并立墓碑于茅屋外,插一直追随菱纱的望舒宝剑于墓碑前,请紫英协题“爱妻菱纱之墓”六字;且立一无字碑于爱妻墓之侧,喻有心灵追随之意,而又限于对梦璃的思恋和承诺,不能长自追随其于地下。菱纱去后,紫英继续照顾天河,闲暇继续研究铸剑之道与养性之法,虽难成仙,亦自有得。
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百年之后,青鸾峰的春风依然暖如昔日,但此时的紫英已韶华不再,白首苍苍;而天河却因神龙之诺而长寿,青春常在。
某一日,晓风拂面,紫英立于崖壁之上忆及往事,身边傀儡梦璃忽然随风消散,真正的梦璃出现在身后!紫英心情激动,但外冷内热的性格和长期的修身养性使其性格更加内敛,与梦璃言语不多就御剑而去,留下空间让她与云韩二人相见。梦璃神情郁郁,回眸望见了门前两座墓碑,至往在菱纱墓盈盈拜下。抚摸着望舒剑,看着旁边的无字碑,忆记起昔日种种,如在眼前,如今却已物是人非,百感交集,悲痛莫名。
情至深时,不能自己;恍惚之间,只听吱呀一声,茅屋的门被打开,梦璃心中一惊,慢慢站起,朝思暮想却百年难见的人儿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向她伸出手,清秀的面庞带着温暖平和的微笑,一如当初懵懂少年,仿佛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画面就此定格……
关于这个结局,这里简单谈几个细节见解——
一,首先驳倒梦璃经常回顾之说。现在网络上基本已同意这种说法,说此次梦璃回来并非第一次,每隔十九年就会回来看看老友小作盘桓。然而在梦璃问道紫英这些年过得可好时,紫英答道韶华白首,转瞬而已,这个“韶华白首”已经点明,他是以梦璃归去来兮的前后作为比较,之前他是韶华,现在已是白首——他不可能在最近的才十九年中突然白首。而且,虽然天河主观地希望能和梦璃十九年一见,但在百年之前离别一刻梦璃已经伤心地指出那是不可能的了,只把相见之时定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百年之后”并非确指,很可能是百年左右或百余年后。“不管多久,我都会等”——这个不管多久,也是否定十九年之约的一个伏笔。
二,同意梦璃这次既然回来,就不走了的说法。自己将傀儡梦璃点破,是无声胜有声之举,暗示着梦璃将意愿与天河长相厮守。如果她仅仅前来看看,点破傀儡之举显然没有必要。无论如何,百年的时间足以将种族所受的所有创伤抚平使其壮大并物色到合适的继承人。到这个时候,梦璃知道,是做回自己的时候了,她选择了回来,而这一回,当然就不离开了。然而这里仍有个值得玩味的地方,就是梦璃的权力继承人是否是她的子嗣——因为如果是她的子嗣,那必定如梦璃母亲的安排是梦璃和奚仲的孩子。我相信这不可能;我相信她对天河的感情是不能移植的,况且当初她母亲为她安排时她矢口反对:“娘,璃儿不能……”我相信这份执着不是时间能够改变。因此继承者一定另有其人。
三,紫英并未成仙,只是有很高的修为而已,修成剑仙只是大家美好的愿望。连不世出的李逍遥在我们所知道的结局中亦不过继承掌门,修为半仙之体,何以紫英就会成仙?而且若稍加分析,不难看出,紫英对修仙一事在琼华坠落之后已经不再挂怀,甚至是兴味索然了,他又怎么会像夙瑶那样执迷不悟?所以说,他并不在意是否成仙——要得修仙,先行修人——紫英所痴迷的是人世间的浩然正气和铸剑养剑之道,若当成仙,亦不过是修人的副产品而已。
正是————
千载太虚无非梦
一段衷情不肯休
梦醒人间看微雨
江山还似旧温柔